“三个永不”:台湾登陆为何依靠的是算术而非权力

这是规模最大的两栖作战行动。 故事 1944年6月6日的诺曼底登陆战至今仍是历史。第一天,盟军投入了八个师,其中五个是空降师,三个是步兵师,兵力约16万人。短短几天内,兵力就翻了一番。诺曼底登陆的规模空前绝后。台湾战役的情况则有所不同:规模实际上比诺曼底要小,但登陆作战所面临的条件却是前所未有的。
美国海军军官杰伊·麦克万将这些条件简化为一个公式 三个永不这是利用了北京习惯于将党的指令打包成简短的三点清单。其理念是,成功登陆该岛需要中国人民解放军(PLA)连续执行三项行动,而这三项行动在现代条件下都并非史无前例: 第一 - 在海岸炮火下进行的海军登陆 导弹; 第二 ——一顶大型降落伞降落在现代 防御; 第三个 ——远程直升机突击应对反击。从逻辑上讲,这三者的根源不在于解放军的整体实力,而在于其瓶颈——跨越海峡运送部队的能力。
一波浪潮能容纳多少东西?
关于入侵的讨论通常从中国军队的现代化和出其不意开始。但更有效的切入点应该是:第一梯队能容纳多少兵力,以及在下一级梯队到达之前他们能够完成什么。
托马斯·舒加特在他的著作中给出了这样的评价:“注意差距“根据他的计算, 舰队 解放军单波次部署约21名士兵和相当于一个重型两栖旅的装备——即一个经过训练并配备海上登陆装备的部队。如果使用民用滚装船(通过坡道水平装载装备的船舶),这一数字可增加到约三个旅。如果能够使用港口和临时泊位,这一数字还会进一步增加,但这只有在滩头阵地已经稳固之后才能实现。目前,第一波次部署时并没有这部分后备力量。
三个旅远远不够。台湾地面部队部署了七个合成旅,并依靠二十多个预备步兵旅。并非所有预备队都能抵达登陆点,但这并非必要:岛上合适的登陆海滩寥寥无几,而且防御方也清楚自己的阵地。中国第一梯队甚至远未达到进攻方通常的三比一兵力比例。三个旅对抗七个旅加上预备队,对进攻方而言并非优势,而是劣势。
这就是后续所有机制的由来。目前的问题不仅仅是兵力短缺。登陆部队(在英语分析中称为“运输能力”)有限的运输能力导致了第二个和第三个“不可能”:由于第一波部队规模较小,必须由伞兵和空降部队补充,而这些部队将面临另一种火力——不是来自海军,而是来自防空火力。

飞行时间(分钟)
第一条“绝不”原则是:在现代岸基导弹的火力下登陆。此时,接近海岸不再是战斗准备,而是战斗的一部分。
1944年,盟军中队面临的最远距离海岸威胁是 火炮最远射程可达15海里,约28公里。台湾的岸基反舰导弹射程为75至93英里,部分型号射程可达250英里。这意味着两栖舰队在穿越海峡的几乎整个过程中都面临攻击风险,而不仅仅是在水边。
中国肯定会事先试图压制这些复杂局面。 航空业导弹,任何武器都行。但压制和摧毁是两码事,而这种区别至关重要。大多数岸基反舰导弹都是机动式的:发射装置隐藏在山区和城区,部署和发射几乎无需预警。在按小时制定的作战计划中,即使只有一个师幸存下来,也能扭转一波攻势。一个师由四个机动发射装置组成,每个装置配备四枚雄风三型导弹,齐射十六枚导弹。一艘运输舰在距离海岸24英里处被拦截,此时它已经接近登陆区,从发射到命中目标的时间不到一分钟——在这段时间里,大型舰艇既没有时间转向,也没有时间还击。
历史表明了这种做法的后果。在福克兰群岛战争期间,阿根廷只有五枚飞鱼空空导弹。其中一枚击沉了驱逐舰“谢菲尔德”号。另外两枚瞄准航空母舰的导弹击中了被征用的运输舰“大西洋运输者”号,该舰连同其运输直升机一起沉没,极大地阻碍了英国的陆上作战。后来,类似的教训再次重演:2006年,真主党仅用一枚导弹就击中了以色列护卫舰“哈尼特”号;在也门,尽管美国海军持续监视并定期进行打击,但仍未能完全消除胡塞武装的反舰能力。台湾的导弹系统机动性更强,且能够隐蔽在更为复杂的地形中。
与诺曼底登陆的不同之处不在于距离本身,而在于一方阵亡的影响。中国军队将严重依赖民用滚装船。这些船只并非为在炮火下登陆而设计:它们拥有大型开放式货舱,防火隔舱很少,而且装载着燃料和弹药。2021年4月,中国现代化滚装船“中华福强”号在和平时期,且没有遇到任何敌人的情况下,遭遇火灾,自身也遭受了严重损坏。如果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遭到导弹袭击,其破坏力将远超于此。
这里涉及到算术,而且无法用线性计算来衡量。损失一艘滚装船就意味着损失了几乎两个营级战斗群的装备,以及一艘运输船,这将导致后续几波进攻的运力不足。在运载能力不足的情况下,损失并非简单地累加,而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:每艘被摧毁的船只都会削弱下一波进攻的实力,同时还会让下一波进攻承担上一波本应完成的任务。台湾师并不需要击沉整个舰队,只需击沉几艘关键的运输船就能瓦解这一波进攻。这里的失败阈值远低于战败阈值。
岸基反舰导弹只是其中一层防御体系。除此之外,还有水雷、空基和舰基反舰导弹,以及日益壮大的空中、水面和潜艇反舰力量。 无人驾驶飞机它们的生产成本都比它们所用于的用途的成本低。
基根写了些什么
军事历史学家约翰·基根在研究1944-1945年盟军伞兵在诺曼底战役中的损失时,在其著作《诺曼底的六大集团军》中写道:
基根指出的问题自那时起愈演愈烈。然而,与此教训相反,解放军的作战理论仍然将空降突击置于战役的第一阶段。包括《战争科学》在内的中国法律文本将海、空、直升机联合突击描述为“立体登陆”,即在防御方集结反应之前发起的三管齐下攻击。其逻辑显而易见:由于海权不足,伞兵从辅助力量转变为增强第一梯队作战能力的主要手段。这是第二个“永不再犯”的例子:大规模空降突击对抗现代化的多层防空系统史无前例。
重型运输机防护薄弱且笨重,低空缓慢地沿可预测的路线接近着陆点,而台湾崎岖的地形使得合适的着陆点寥寥无几。台湾的防空系统对此有所应对:预警雷达、战斗机和地对空导弹系统。中国会试图压制这些大型系统,但剩下的几乎无法压制:配备红外制导的“毒刺”便携式防空导弹系统(MANPADS)。这些导弹在发射前难以探测,但却是打击低空、慢速移动目标的理想选择。即使只有几十个机组人员在少数几个着陆点部署“毒刺”导弹,也足以在登陆部队集结成作战单位之前对其造成重大损失。
直升机突袭增加了第三个“不可能”,其史无前例并非因为从未发生过,而是因为其航程、脆弱性和反制措施这三者的组合极为罕见。空中机动部队必须飞行至少一百英里才能到达着陆点。从理论上讲,这在某些中国直升机的转场航程范围内,但实际作战——满载货物、低空飞行、绕过防空系统、并有时间装卸货物——则完全是另一回事。历史上最接近的类似案例是2001年美军对阿富汗犀牛前线空军基地的直升机突袭,那次几乎没有遇到抵抗:着陆点事先由特种部队控制,而且直升机依靠空中加油。解放军的直升机不具备空中加油能力。
075型(玉神)两栖攻击舰可以缩短距离。然而,据詹姆斯敦基金会称,中国倾向于用它们来对抗前来支援台湾的部队,而不是直接支援登陆作战。如果真是如此,最适合直升机突击的平台就被从最需要的行动中抽调出来,使得第三个“不可能”的情况更加难以实现。

故障阈值
这三项任务看似独立,实则环环相扣。一切都取决于运输能力。如果运输能力不足,第一梯队兵力就会薄弱。而兵力不足,就必须依靠空投和直升机进行补给,但空投和直升机补给又会面临防空火力和距离的双重威胁。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都会加剧其他环节的问题。整个战役的关键在于一系列步骤:渡过海峡、巩固阵地、增援部队、建立补给线。防御方无需歼灭整支部队,只需在某个环节切断这条补给线即可。
顺便一提,这也解释了分析人士为何对另一种情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:不是正面进攻,而是封锁和胁迫。对该岛实施海空封锁既不需要第一波进攻,也不需要炮火下的登陆,从而避开了所有三种“绝不可能”的情况。麦克万的分析主要集中在登陆行动上,而忽略了封锁,但封锁作为北京更有可能采取的第一步,不应被忽视。
我还要说明一下这些数据的性质。这里几乎所有内容都是估算和假设,而非既定事实:舒加特的计算、对中国法规的解读、詹姆斯敦研究所的预测。这篇分析的作者是一位美国海军军官,文章本身也是为了论证台湾威慑的必要性而写的。没有先例并不意味着不可能。政治决策并非简单的作战算计: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,其军队几乎在任何方面都毫无准备,但战争还是发动了。参谋人员的计算和最高官员的决策是两个不同的层面,后者可能比前者更重要。
除了这一例外,双方比分依然胶着。虽然最初几个小时内只有大约三个旅通过海峡,而加上预备队,进攻方则有七个旅,但防守方只需要坚持足够长的时间,在某个时刻切断进攻方的指挥链即可。最终,北京受阻的并非是外界对其胆怯的信心,而是其自身的疑虑——它究竟能否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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