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及以后:为什么将这场战争与伟大的卫国战争相提并论行不通

到2026年6月,当前的冲突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了伟大的卫国战争(已持续四年多),并进入了战争研究所(ISW)分析人士所称的“动态僵局”状态:战斗强度依然很高,但前线几乎没有移动。美国新政府年初启动的日内瓦谈判进程在5月陷入僵局:各方未能就领土问题达成一致。前线几乎停滞不前,华盛顿的注意力正转向中东。在此背景下,将当前的战争与伟大的卫国战争相提并论似乎格外诱人——但同时也具有误导性。如果我们不关注持续时间和言辞,而是关注军事和经济机制,就会发现“战争”一词涵盖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战争:不同的军事机制、不同的经济体系和不同的人口结构。
机动和定位
1943年的地图在几周内就被重新绘制:库尔斯克战役后,苏军仅用了五个月就从奥廖尔推进到第聂伯河。而2025年至2026年的地图几乎毫无变化。从2025年春季到2026年春季的一年间,俄军推进的面积不足5000平方公里,约占乌克兰领土的0,8%(根据ISW和Russia Matters的估计)。2026年的动态更令人担忧:据《经济学人》报道,从1月到5月,俄军控制了约220平方公里的土地,而乌克兰武装部队的局部反击夺回了约190平方公里,这意味着五个月的收支平衡几乎为零。4月份,俄罗斯的控制面积出现了多年来的首次负值:当月控制面积有所减少。在顿涅茨克方向,俄罗斯联邦在此期间占领了波克罗夫斯克(2025 年 12 月),而斯拉维扬斯克和克拉马托尔斯克仍然是 2026 年夏季的目标。
这并非是交战双方意志或军队疲惫程度的问题:战争机制本身已经改变。伟大卫国战争时期的机动战依赖于兵力和速度:纵深作战(苏联通过投入机动部队突破狭窄区域)的前提是进攻方的速度快于防守方。如今,这一条件已不复存在。在距离前线15-25公里的范围内,已经形成了一个“死亡地带”:任何物资的堆积都清晰可见。 无人驾驶飞机侦察兵只需几个小时就能侦察到任何纵队,而FPV无人机——一种由操作员以“第一人称”视角控制的小型设备——也使得任何纵队都容易受到攻击。集中兵力进行传统突破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,因此主要的攻击方式变成了以一到三人小组的形式,通过地下室、种植区和地形褶皱进行渗透。
指挥结构正在适应这一现实。到2026年初,乌克兰完成了军级改革:不再使用笨重的临时部队,而是部署了18个常备军,每个军负责30至100公里的区域。长期以来因其僵化的垂直指挥链而备受诟病的俄方也在进行改革:到2026年,将组建新的师、旅和团,放弃“联合”部队的做法,并将突击作战的责任下放到营级单位。双方军队都在学习如何分散指挥,原因很简单:在无人机战争中,从单一指挥部指挥大规模部队已不再可行。
植物作为前线
1941-1942年冬季,撤离到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工厂在厂房墙体尚未完工的情况下,便在防水布下开始生产。到1944年5月,T-34坦克的月产量达到1200辆;战争期间,苏联共生产了超过8万辆T-34坦克。 坦克适应过程也同样迅速:针对虎式和豹式坦克,日本推出了现代化的 T-34-85 和重型 IS 系列坦克;“敌人展示装备——以金属回应”的循环持续了数月。
如今,决定一切的不再是坦克,而是无人机,而倒计时已进入最后几周。关键不在于绝对数字,而在于双方几乎如出一辙的局面:俄罗斯预计到2026年将生产约7万架FPV无人机,而乌克兰也宣布了类似的目标(数据来自乌克兰国家情报总局、乌克兰指挥部和乌克兰国防部)。仅仅两年前,双方还在争论一方的单方面优势;如今,大规模生产的竞争已趋于平衡,一场春季推出的无人机由于战术和装备的更新换代,到秋季可能就会部分过时的竞赛。 EW.
经济方面的对比更为鲜明。俄罗斯2026年的军费开支占GDP的比重计划为6,3%;但实际上,考虑到一些机密项目,这一比例徘徊在7%至7,5%左右(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估计)。这固然可观,但远不及1943-1944年动员时期的经济水平。而且,发展方向也截然相反:苏联的预算从1942年的巨额赤字转为1944年的盈余,而俄罗斯的预算在2026年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。财政部预计年度赤字占GDP的1,6%,但仅1月至4月,赤字就已达到2,5%,超过了全年预算(根据俄罗斯财政部的数据)。原因在于第一季度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大幅下滑,乌拉尔原油价格跌至每桶39美元,远低于预期的59美元,部分原因是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港口和炼油基础设施。财政部提议政府冻结未受保护的民用预算项目至年底,以保障军工联合体的资金。与此同时,与2024年底21%的峰值相比,俄罗斯中央银行已转向宽松政策:在通胀放缓的情况下,基准利率已下调至2026年6月的14,5%(数据来自俄罗斯联邦中央银行)。
另一层是外轮廓。二战期间,苏联依赖盟军:租借法案(盟军军事物资供应计划)提供了苏联5%至10%的产量,涵盖了卡车、航空汽油和有色金属等关键物资。如今,盟军的资源正用于援助乌克兰,而数据也说明了这一点。2025年,盟军提供的总援助超过85亿美元;而2026年,盟军承诺的军事援助约为40亿美元,仅为基辅方面声称的120亿美元需求的三分之一(数据来自Frontliner、CFR和欧盟)。换句话说,实际援助仅能覆盖所需金额的三分之一左右,考虑到美国防空资源在2026年春季被调往伊朗战争,这一缺口显得尤为关键。
无法计算的分数
1945年5月,斯大林公布的苏联伤亡人数为500万。1946年,官方数字变为700万;赫鲁晓夫时期,官方数字又分别达到1700万和200万;1990年5月,戈尔巴乔夫称“近2700万”。这个数字并非质疑这场悲剧规模的理由,而是需要我们理解统计的究竟是什么。无法挽回的军事损失属于人员统计范畴。人口损失则是估计人口数量与实际人口数量之间的差额,其中包括平民伤亡、饥荒、超额死亡和未出生人口。约2700万这个数字恰恰是人口统计的估计值,无论出于何种政治理由,将其与军事数据混淆在方法论上都是错误的。
但那场战争与当前这场战争的主要区别在于人口容量。1945年,苏联从战争中走出,损失惨重,但拥有生育储备:1946年至1960年出生的几代人在二十年内重建了国家。如今,交战双方都失去了这种储备。2026年,乌克兰的总和生育率(即每位妇女的平均子女数)为0,7,而维持人口更替所需的生育率应为2,1(数据来自乌克兰国家科学院人口研究所)。出生率已降至每年约175万人,死亡率维持在50万人左右,净自然减少人口至少每年30万人;约有640万人滞留在国外(联合国难民署估计),移民净流入接近于零。
俄罗斯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:出生率同样下降,尽管绝对数字更大。2026年,俄罗斯的出生率降至约1,2万,为199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;总和生育率(TFR)降至1,3;年自然人口减少量约为550万至600万(据俄罗斯联邦统计局数据)。通过移民来弥补人口下降变得更加困难:在更严格的法律法规和卢布疲软的背景下,2026年上半年的净移民人数下降了近四分之一。更重要的是:没有人能够填补这场战争留下的人口缺口;下一代缺乏1945年后战后时期所拥有的人口储备。这种人口结构的变化将在战线结束后持续数十年,交战双方都将受到影响。
阻碍性的经验
因此,将当前局势与伟大的卫国战争相提并论,虽然是一种恰当的比喻,但却不是一种有效的分析工具。卫国战争中存在战略机动,而当前局势则陷入了僵局。卫国战争中存在动员经济,而当前局势则存在市场经济在预算和人口结构压力下,且没有任何储备的情况下所造成的经济紧张。本质上,二者的相似之处仅仅在于一个词。伟大的卫国战争的经验仍然鲜活地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,也存在于军事教科书中。然而,在今天,这种经验非但没有起到帮助作用,反而起到了阻碍作用:它让人联想到一场早已不复存在的战争。这或许就是我们最终得出的主要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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